記下來

今早六時便起床.
昨晚與外婆"孖舖", 沒枕頭, 睡得不太好, 就像沒睡過一樣.
早上, 她說完全沒發覺我走上床, 我笑說辛苦我貼著牆壁而睡.

雖然昨夜如常失眠, 但一覺醒來, 頭腦清醒多了.
雖然兩眼浮腫, 幸好沒踫上舊同學, 老朋友們.
清晨總是帶著朝氣, 若有陽光便更好.

與她從石塘咀走到西環, 然後又走回家去.
沿路踫上她的老友們, 不時停下來打招呼, 那感覺真和諧.
還碰上已過身的外公行船時的朋友, 真沒有想過外公的朋友是怎樣的, 感覺離我太遠了, 因為他在我懂事前已過身.
一邊談一邊走, 外婆將沿路所見, 或不見的, 都一一告訴我.
我就是很喜歡聽她說從前, 若不是有這一刻, 這些歷史可能就不會傳到我這一代了.
不知不覺, 她說比平時走得快了, 要去打針的診所還沒有開門.
她每天早上都會到鄧醫生的診所打針, 晚上則由舅父代勞.

走進診所, 她就向護士們介紹我喇.
一如以往, 大家還以為我在讀書.
一位外表很年輕, 卻已有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兒子的護士, 說要介紹他的兒子我認識, 她說喜歡我這類型.
只是第一次見面, 我實在不知道她認為我是甚麼類型, 但很久沒有聽到這種對話了.

很久沒見, 也真想見見鄧醫生呢!
一開門, 他便伸出手來要跟我握手, 還說了兩次"越大越靚了!" :)
他仍舊笑容滿面, 依然年輕.
外婆說他的太太以前是位空中小姐來(舊街坊就是無所不知的了!),
醫生為人幽默, 想當年追求這位漂亮太太的片段必定很有趣!
他還問我在哪裡讀書, 20歲了沒有...
若他不是太客氣, 就真的是太善忘了.
他問我, 是否要來"學番兩道"(打針), 我說不要喇.
看著幼細的針, 像擲飛鏢一樣一下刺進皮膚, 那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行, 我可是個沒勇氣的人.
看著外婆滿佈傷口的皮膚, 真無奈, 但她卻毫不在意.
注射的時候, 房間內寧靜得很, 靜得連醫生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他一下一下, 慢慢地呼吸, 節奏穩定.
這麼深的呼吸聲, 是要鎮靜病人的情緒和心跳嗎? 就像在說"不用怕不用怕..."

與她一起飲早茶, 她與茶樓的伙記也真熟, 有自己的位, 有部長替他取點心...
他們很了解她甚麼不能食似的, 還問她吃了藥沒有...
她還不斷派利是, 很"闊佬"的樣子, 真有趣!
與她談談瑣碎事, 她卻不時搬出一些奇怪的邏輯來, 是否老人家都是這樣?
今天我也收到利是, 阿姐還說我是"細路"!!

她, 還是很醒目, 連買報紙, 也比較從七十一買比較便宜, 還有紙巾送!
我常說, 若我老了, 能像她一半便好了!